為灰塵而做的家居設計

   簡妮·邁克爾斯是一名紐約室內設計師，住在曼哈頓東大街57號。她不會放棄任何一次打開窗戶的機會。喜歡白色紗質布料的她說，她的生命需要陽光和空氣。在灰塵特別大的紐約，邁克爾斯每月要花400美元來清洗沙發、椅子、躺椅、地毯等。紐約因而多了一項生活費用：灰塵稅。灰塵稅可能存在於清潔成本、重置成本，甚至是屋主們不切實際地給家具拋光漆或換種布料所產生的費用。
雖說不是城市的每個角落都佈滿灰塵，但是白色的地毯和沙發就很難避免不沾灰了。深受灰塵困擾的專家說，紐約的灰塵覆蓋已經達到了一個“不同尋常”的程度。因此設計師們採取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手段來對付城市灰塵。
罪魁禍首
傑出的室內設計師本傑明·諾瑞嘉·奧蒂茲（BenjaminNoriega-Ortiz）和他的搭檔、燈光設計師史蒂文· 薇恩居住在曼哈頓西區23號。每次回到幾乎全白的公寓時，他們都會脫下衣服，然後換上家居服——通常是短褲與T卹。諾瑞嘉·奧蒂茲說：“在紐約，你不會知道外出時穿的衣服上會沾染多少灰塵。”當給自己設計複式公寓時，他把洗衣機和烘乾機放在大門邊。他繼續說道：“既然我們無法將進門就換衣服的規定強加於我們的客人，就只能盡量避免經常招待陌生人。這樣，家就能乾淨多了。”他們就是以這樣的方式來保持公寓的整潔。
雖然他的客戶中沒有人像他一樣偏激，但是已經有越來越多的顧客請他設計一個有長凳的玄關，以便客人坐下脫鞋。
邁克爾斯建議，那些想要淺色裝潢的顧客要接受一個事實——控制活動範圍、提高額外支出。她提到戴爾蒙地毯家具清潔專家的清潔保養服務：“我就像是這個公司的囚徒。”她說，在紐約以外的其他城市，也許她還能選擇亞麻布料製作的窗簾。但出於對紐約空氣的妥協，她只能使用免燙滌綸材質。上一次她在浴缸裡沖洗滌綸窗簾，結果沖洗下來的水全都變成了黑色。
非盈利機構自然資源保護委員會的空氣污染專家理查德·卡塞爾聲稱：“罪魁禍首是煤灰。”卡塞爾的一項研究表明，煤灰在曼哈頓市中心的某片區域佔總廢氣量的52%，大多來自卡車、公共汽車和施工車輛。剩餘的48%可能來自任何事物，大到碎汽車輪胎，小到海鹽。
不同街區的煤灰含量也不一樣。政治評論家蘇珊·穆爾曼2007年搬到曼哈頓，她說，她以前靠近皇后區中城隧道的公寓比現在上西區的公寓灰塵更大。紐約空氣中的煤灰含量是否居於首位還不得而知，但在美國肺臟協會最新一篇“空氣質量”報告中表明，加利福尼亞州的巴克爾菲爾德和匹茲堡等一些城市灰塵污染已經比較嚴重。報告說這些塵粒非常小，小到足以深深吸入肺中。早在20世紀早期，紐約的灰塵要比現在還要多。那個時候，引擎比現在更臟，公寓大樓都有焚化爐，還有大量工廠。1922年的《紐約時報》頭條說：“由於含脂的沉澱物，主婦們很難保持房屋整潔，以至於洗衣費用增高。”近年來，建築業的崛起使得一些居民區的灰塵問題更加嚴重。坐落於紐約市馬麻羅內克的一家地毯和紡織品清潔公司的老闆霍華德·斯卡拉說：“我有一個顧客，住在對面小區，他說他有6個月沒開窗。”
糟糕案例
灰塵稅正在逐漸上升，對富人的影響更嚴重些，因為只有富人才會堅持要用那些類似絲質小塊地毯的陳設。
地毯設計和銷售商邁克·尼爾森說：“一個人可隨意支配的收入越高，越喜歡購買那些脆弱的商品。”他的產品裡，那些通常可以賣到每平方米500美元的產品通常都是像牙色或奶油色的。
許多設計師說，保持室內整潔的一種方法就是避免開窗。設計封閉式玻璃窗非常容易，曼哈頓的一些公寓已經採取了這樣的方法。但這同時有一個弊端：居住者清潔不了外層玻璃，而大樓又不會經常清洗。
在時尚的現代高樓裡，曼哈頓企業建築師馬克·庫什納說：“你會感到你像是在城市上空漂浮著。但事實上，你是在透過灰塵向外眺望。”庫什納先生和他的生意夥伴馬提亞·郝威奇為客戶在曼哈頓東區設計了一間不能開窗的公寓。庫什納先生說，既然公寓的窗不能開啟，那他就不用擔心灰塵的聚集了。
但他正在參與設計另一套能開窗的公寓，“客戶建議將浴室盥洗台抬高12厘米，使它看起來就像是懸在空中一樣。”庫什納說， “由於我們住在紐約，所以當她提出這個建議時我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檯面上會積聚大量的灰塵。”而在客廳，女客戶挑選了全白色的裝飾材料，“我們警告過她不要這樣做，尤其是在靠近窗戶的區域。”
然而，即使是密封的窗戶也不能完全解決灰塵問題，因為這樣會使地下室加熱系統產生的氣體在建築內部上升。氣體會沿著承重牆不停擴散，最後集中在房屋的邊緣。氣體還會在飄過地毯時將油膩的沉澱物留在相當於過濾器的地毯上。當灰塵與這些沉澱物混合在一起時，便會粘附在地毯上，在房間邊緣留下一條黑線，稱之為土壤滲濾。
尼爾森先生仍然記得發生在1980年代派克大街上的一套公寓裡的糟糕案例。一對“非常優雅”的夫婦購買了一條米色的手工羊毛地毯，並用它鋪滿了臥室的地板。不久後，他們注意到地毯的邊緣出現了一條黑線。尼爾森便打電話給地毯檢查員史克拉先生。他發現了土壤滲濾的情況，或者按他所說的：“就像衣領周圍的一圈黑線。”
尼爾森告訴那對夫婦：“這不是地毯質量的問題，而是紐約這個城市的問題。”可這顯然不是那對夫婦想要聽到的解釋。“但如果你買了一條白色的地毯，你還能指望它一塵不染嗎？”尼爾森暫且忘了自己是一個以兜售地毯為職業的人，補充說道：“你買一條亞麻長褲，你知道它會起皺，這就是這個天然物質的本質。”他推薦人們購買顏色較深的地板，尤其是鋪在樓梯上。他還建議製作一個緩衝區域可以讓灰塵在鞋子接觸地毯前被消除。
那些已經鋪了淺色地毯的人有什麼方法可以防止灰塵滲入呢？“這一道程序在地毯安置前就可以有預防性地完成，”尼爾森說， “這就是灰塵封條。簡單說，你把屋頂防水油紙壓緊，塞在屋頂地板四周，然後正常安裝地毯。屋頂防水油紙可以防止灰塵在房間邊緣聚集。”整個工程總體花費大約每個房間500美元，對於那些花2萬美元甚至更多去給一個單間鋪設地毯的人來說，這筆花費是很值得的。
住在西切斯特的史卡拉先生說，他還是喜歡白色地毯。 “白色的地毯可以讓小公寓看上去更大，”他說，“我的兒子過去住在一個特別大的儲藏室裡，當我的妻子裝飾這間儲藏室時，她把所有的東西都弄成白色和米色的，於是突然之間，那間儲藏室看上去至少像一個房間了。”
就室內裝潢而言，諾瑞嘉·奧蒂茲贊同白色，因為它可以漂白。 “把它漂白一下，它就會重新白回來，”他指著他房間裡的一把雪白色的躺椅說，“要是你的紅沙發上有一塊污漬，你能怎麼辦呢？”
另一位知名室內設計師文森特·伍爾夫住在西街39號一間純白色的閣樓內。他不反對灰塵稅是在紐約生活要付出的代價，但是他只能說：“如果它確實讓你很反感，你就把眼鏡拿下來吧。”